一江春水穿城过,半为水墨半丹青,梦中的凤凰,多少都镌刻着一丝沧桑的背影,为着历史的厚重,为着世事的变迁,更为着那一份尘埃落定后的古朴淡雅,于时代的滚滚红尘中淡远了……这座曾被新西兰作践路易•艾黎称作中国最美的小城,如一幅水墨丹青画卷般屹立在这永恒的沱江之畔,此刻,她静静地展现在我眼前,在我的生命之中,她那么让我悸动,甚至隐隐地疼痛,她曾经那么让我魂牵梦萦……
凤凰,如静静的处子,偎着沱江,枕着延绵的群山,安之若素,静静地等了千年……
这里的山不高却秀丽,水不深而澄静,峰岭相摩,河溪萦回,碧绿的江水从古老的城墙边蜿蜒过去了。
生命中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雨中显得朦胧而生动起来了。
岸边人家

凤凰,这座湘西苗人的边陲小城,的确如凤凰一般幽雅,安静而不事张扬。天上微雨蒙蒙,那种雨丝,极细,极柔,像游丝一样落在你的身前脊后,唇畔齿间,一如江南的雨,悄无声息,不着痕迹,把安静的凤凰朦胧了起来,然后诗意般慢慢地展开。远山若隐若现,模糊到极致时,却有明明朗朗地清晰起来了。水中的倒影线条优美,随着渔舟的涟漪渐渐荡远了,极安静,极简单,真可谓是“山色青苍雨洗不去,鸟声婉转随风而来”,如若现世中的世外桃源,就这样实实在在地留存于这一方曾经的古道旁。
夕阳中的小街褪尽了一天的喧嚣与奢华,变得异常的淳朴与安静,“赶场”的游人也渐渐散去了,此时的凤凰反而沉淀了所有的质朴而还原为最本质的生命状态了。
暮色四合,山岚渐渐升起,袅袅娜娜,极致婉约,随山形而飘荡游离……此时的沱江,空朦而极富灵性,游人有登上船的,有站在岸边的,然后极虔诚地放流一盏盏的纸灯,许下一个个心愿,它们就这样随着河水而渐行渐远了,汇成一片时,辉煌四射,映透了两边的酒吧。酒吧灯光华丽,姿态婀娜,异彩纷呈。这样的流光溢彩掩盖了凤凰的单纯,每一个细胞都浸透了商业文明的冲击,显得雍容而富贵。
坐在船中央,随水流而逝,摇摇晃晃,偶尔还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声,岸边的苗家女子,正扯开了嗓子与自然与生命对话,那种原始的来自亘古的声音,穿透天际,浸透你的灵魂,消遁于遥远而未来的生命本初。此时的我,只想让自己简单而再简单一些,只想就这样向这最淳朴的自然袒露心迹,然后慢慢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消失于无形……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沧桑的历史,这里的每一块砖墙都诉说着曾经的无比久远的文化,他们没有生命,却生生不息,站在历史的门槛前面,我们惟有无比虔诚与执着,去捕捉生命的尊重与遥相呼应,向最初的尽头寻找一切自然与生命的原动力,我们才能对得起这一片温热而厚重的土地。或许,就在你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时,你已经与熊希龄与沈从文对上话了……
任何生命的文化形态,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文的,其实就本质上来讲都是以这样的一种最简单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她的存在与消失都是自然的,都是最本质,最真实的,他们就这样随着历史的滚滚尘土或出现或消失,只是有时候人为的因素却会改变这些最自然的东西。
凤凰也逃不了这样的命运……
时间长河中的古城凤凰,虽然更现代了,更文明了,但是也更加的沧桑了,甚至有时候却也格格不入了,她既不属于古代,安静的古代,躲在深闺中的淳朴的山野村姑;也不属于现代,繁华的现代,搁在喧嚣世俗的红尘中人。她反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沧桑,一种苛求灵魂回归却又无法回归的尴尬境地了,如若千年的湘西“赶尸”习俗,虽然肉身回去了,而灵魂却永远地客死他乡了。
文化是一种积淀,一种在历史中逐渐形成的习俗,因此,每一种独特的文化自有其超越本身的魅力,而这样的魅力本身是无法复制与传递的,凤凰的美与安静只属于这一片苛求和平安居乐业的苗家人民,是任何其他文化形态不可玷污的,所以,凤凰,只有沉淀了喧嚣之后的凤凰才是那个来自亘古的出落的干干净净的凤凰。
凤凰永远只有一个,翠翠也只能永远地活在沈从文的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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